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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时空锚点(第1/2页)
光。
无穷无尽、混乱狂暴的光。
姬无双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湍急的时空河流，无数破碎的画面、扭曲的声音、错乱的气息如同万花筒般在意识中翻滚、闪现。有金戈铁马的战场嘶吼，有庄严宏大的阵法吟唱，有绝望不甘的临终悲鸣，也有污秽邪恶的疯狂呓语……这些来自不同时间、不同空间的碎片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，若非手中镇灵古灯传来一股温润坚韧的守护之力，死死护住他灵台一点清明，恐怕他的意识早已被这信息洪流冲垮、同化。
剧痛从身体和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，仿佛被无形之力反复撕扯、重组。他依稀能感觉到苏沐雪和赵虎就在身旁不远处，他们的气息同样紊乱而微弱，如同风中之烛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永恒。
混乱的洪流戛然而止。
失重感消失，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姬无双闷哼一声，全身骨骼如同散架般疼痛，脏腑移位，喉头腥甜。他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，第一时间握紧了手中的镇灵古灯——灯还在！灯焰虽然微弱到几乎看不见，但那一丝温暖和联系依旧存在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不再是那悬浮于无尽黑暗中的破碎陆地，也不是倒悬之殿那令人窒息的幽绿与猩红。
入目所及，是一片荒芜、死寂、呈现出暗沉铁灰色的旷野。天空是铅灰色的，低垂厚重，没有日月星辰，只有一种恒定的、令人压抑的昏暗光线，不知从何而来。大地龟裂，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、粘稠如血的光渗出，散发出淡淡的腥气和煞意，但这煞意远比之前血河与秽渊中的要“陈旧”、“沉淀”，仿佛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。
空气干燥而冰冷，带着浓郁的尘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金属锈蚀与某种香料混合的奇异气味，吸入肺中，带来微微的刺痛感。灵气……不，这里几乎没有正常的天地灵气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惰性而沉重的能量，其中混杂着极其微弱的煞气、死气，以及一种更隐晦的、仿佛阵法运转残留的波动。
远处，地平线的尽头，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扭曲的阴影轮廓，像是断裂的山峰，又像是倾颓的、风格奇异的建筑遗迹，沉默地矗立在昏暗的天光下，散发着苍凉与不祥。
这里就是“殇”所说的，大阵相对完好的某个“历史锚点”？为何如此死寂？如此破败？
“咳咳……这……这是什么鬼地方？”赵虎虚弱而痛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他挣扎着想要坐起，却牵动了肋下旧伤和穿越带来的新创伤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，但眼神中的涣散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警惕。他身上的衣物沾满了灰色的尘土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苏沐雪也已经半跪起身，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，清丽的脸庞上毫无血色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她迅速扫视四周，眉头紧锁：“此地……能量性质极其古怪，天地法则似乎与我们所知不同。煞气沉淀，死气弥漫，却又有某种……凝固的秩序感。小心，这里绝非善地。”
姬无双强撑着站起，目光警惕地环顾。他们落在一个相对平坦的洼地中，四周是低矮的、同样呈现铁灰色的丘陵，视野不算开阔。手中的镇灵古灯，在此地光芒更加内敛，灯焰几乎与灯盏齐平，不再摇曳，却也没有熄灭，只是传递出一种“沉寂”与“感应”交织的复杂状态。它似乎在感应着什么，方向……似乎是西北方那些巨大阴影轮廓所在。
断刀的联系……完全消失了。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厚重帷幕，又或者，在这个“历史锚点”中，断刀“破劫”尚未断裂，亦或根本还未被铸造出来？姬无双心中空落落的，那一直以来与断刀的共鸣与牵绊骤然切断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与虚弱。
“我们先离开这片洼地，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观察，恢复一下。”姬无双沉声道，声音嘶哑。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，在这未知而危险的环境中，暴露在开阔地绝非明智之举。
苏沐雪和赵虎点头同意。三人相互搀扶，忍着伤痛，朝着洼地边缘一处较高的、有嶙峋怪石遮挡的土坡走去。每走一步，脚下干燥的尘土就发出“沙沙”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爬上土坡，视野稍开阔了些。西北方向那些巨大的阴影轮廓更加清晰了一些，确实是建筑的遗迹，风格极其古拙、宏大，与倒悬之殿的某些元素有相似之处，但更加残破，许多部分已经坍塌、掩埋在尘土之下。而在那些遗迹之间，以及更远处的旷野上，隐约可见一些……活动的身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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