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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半分情绪，却像一股无形的寒流，瞬间冻结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嘈杂。
混混们挣扎着，互相搀扶，在那张被踩过的藤椅前跪成一排。
刘云天指了指地上那片狼藉的鲜红。
“拼起来。”
金钱豹的身体猛地一僵，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。
“我让你们，把这些瓜，一块一块，给我拼回去。”刘云天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不容置喙。
屈辱，像一只冰冷的手，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。
可没人敢反抗。
几十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壮汉，此刻却像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，颤抖着伸出手，在那片黏腻的狼藉中，笨拙地拼凑着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就在这时。
“呜呜”
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，毫无征兆地由远及近，撕裂了午后的宁静！
超市内，所有人的动作，骤然僵住。
金钱豹的眼中，瞬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“砰！砰砰！”
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，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开门！警察！接到报案，这里发生聚众斗殴！”
吉玉蓉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，她下意识地看向刘云天，那眼神里满是惊慌。
刘云天却笑了。
他缓步上前，亲自拉开了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门外，七八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神情戒备，为首的队长叫李峰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警察同志，误会，都是误会。”刘云天的声音很平，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李峰的目光越过他，落在了超市内那满地狼藉和跪成一排的混混身上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误会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这阵仗，你管它叫误会？”
刘云天耸了耸肩，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拼凑西瓜的男人。
“我们超市搞活动，输了的人，自愿接受惩罚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却又荒诞得让人无法反驳。
李峰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，他死死盯着刘云天，像是在审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。
刘云天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半分退缩。
“对了，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，“你们赵局长今天刚上任，回头我做东，大家一起坐坐。”
赵局长。
李峰的瞳孔，骤然一缩。
他看着刘云天，那眼神，第一次没有了审视，只剩下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终于还是挥了挥手。
“收队。”
警察们虽然心中满是疑虑，却还是服从了命令，转身准备离去。
刘云天转过身，背对着门口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。
可他没有看到。
角落里，那个跪在地上的金钱豹，正缓缓抬起头。
他死死盯着刘云天那从容的背影，那双因恐惧而失焦的眼睛里，所有的哀求与畏惧，在这一刻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毒蛇锁定猎物般的阴狠与算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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