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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晨曦抱着手腕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脸上的表情，由痛苦，转为更深的怨毒与惊疑。
村里陆续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，几个村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，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。
远处蜿蜒的山路上，另一辆黑色的桑塔纳，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像一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王晨曦的膝盖，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“扑通！”
那声音沉闷，像一记重锤，狠狠敲在杨婷婷的心上。
他没有求饶，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，抬起手，对着自己的脸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啪！啪！”
耳光声清脆响亮，在死寂的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不是人！我是畜生！”王晨曦的声音嘶哑，混着哭腔，“婷婷，我对不起你，对不起孩子！”
他猛地俯下身，额头用力地磕在地上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泥土和碎石，很快便在他额角划出血痕。
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是机械地、疯狂地重复着这个动作。
“我混蛋！我不是东西！我不该打你，不该骂你！”
“求你，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我们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声泪俱下。
那份卑微与悔恨，演得淋漓尽致，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。
周围看热闹的村民，早已没了看戏的心情。
他们沉默着，眼神里是同情，是叹息，是人之常情。
气氛，从剑拔弩张，悄然转为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情。
杨婷婷背对着他，始终没有回头。
可她那剧烈颤抖的肩膀，和死死攥紧的衣角，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刘云天冷眼旁观。
这场戏，演得真好。
他缓步走到杨婷婷身边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潭。
“婷婷姐。”
杨婷婷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浪子回头金不换。”刘云天看着她紧绷的背影，语气温和得像个真正的旁观者，“他看起来是真心悔过了，要不……就再给他一次机会？”
空气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身后那磕头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周围村民同情的目光，瞬间转为不解。
杨婷婷那剧烈颤抖的肩膀，也骤然停了。
她缓缓地，一寸一寸地，转过身来。
可她的目光，没有落在跪地痛哭的丈夫身上。
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，死死地钉在了刘云天的脸上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刘云天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“我让你收留我，让你保护我。”杨婷婷一步步向他逼近，那眼神里是失望，是怀疑，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冰冷。
“你现在却让我回去？”
“刘云天，你到底安的什么心？”
质问声，在寂静的夜里，振聋发聩。
远处，还跪在地上的王晨曦，低垂的头颅下，嘴角竟微不可察地，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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